他道:“把我葬在別山最高處。背對大營的地方。” 他跟慣她了,失去她之后定然失了方向,便到死,也要留在她身后一尺之地。 然而他亦無顏見這泱泱同袍,他不配俯視他們。 她道:“嗯。” 他道:“別忘記我。” 她道:“嗯。” 他道:“不,還是忘記我吧,我不希望你記起我,便是最后的種種。” 她道:“嗯。” 他的下巴擱在她肩頭,一生中從未有過的最近的位置,他為此朝思暮想,窮極手段,只求一顧而不悔。 如今真正抵達,他不知自己悔不悔。 是不擇手段只求一顧,一霎華年艷過一刻便滿足。 還是永久長立時光長流,等待或許有或許沒有的回眸。直到平靜過完這一生。 悔,或者不悔,都已經(jīng)不重要了。 他的聲音漸漸清淺,風(fēng)緩了步,蝶斂了翅,花歇了半卷。 “……我只恨你這一生沒愛過我。” 狄一葦沒有繼續(xù)回答。 她靜默垂目,在心里輕輕數(shù)他的呼吸。